第801章 大侠

李右眼中掠过一抹诧异之色，从未见过有人的墓碑上会刻上大侠二字

大侠这种久远的称谓，怕是要到千年前才盛行吧？

“很奇怪吧”萧一用剑清除着杂草，轻轻开口

“师父，陈守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不知从哪淘来一本旧时代的武侠小说，于是......便做了一辈子大侠梦”

李右心中微沉，短短一句话，便隐约窥见了一个悲惨的人生

因为，这个时代容不下大侠

萧一自嘲的笑了笑：“可是这世上，哪里会有疯了三十年，挨了三十年打的大侠？”

“hu师父是超凡者？”

“希望是”

李右沉默，这个时代的疯子分两种，一种是超凡者，一种是疯癫的普通人

如果是前者，或许会造就一个如审判长一般的传奇，可若是后者......那便注定是个悲剧

想了想，安慰道：“hu师父看到hu替实现了梦想，一定会开心的”

看着一身青袍，背负长剑的萧一，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会这样

“或许吧”萧一将杂草丢到一旁，目光平静的看着坟头，缓缓开口：“hu知道临终前对说了什么吗？”

“什么？”

“切莫......与同路”

眼中追忆，似乎看到了曾经的场景，看到了那个小乞丐和老乞丐

李右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这是这一辈子，说的唯一一句清醒话”萧一从怀里掏出酒壶，一点点洒在坟前

看着酒水在黄土上溅起浑浊酒花，回忆如流淌的酒水，一一在眼前飘过

“遇到师父的那一年，十岁”像是在对李右诉说，又像是在与坟墓中的师父共同回忆

“是个小乞丐，是个老乞丐

人们都说发烧烧坏了脑子，每天拿着一根生锈的水管当宝剑，怀里永远抱着半本被水泡过的武侠小说

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行侠仗义.......”

“小杂种！敢偷老子的粮，废了hu的爪子！”

十岁的小乞丐把半块发霉的麦饼死死搂在怀里，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像个破麻袋似的砸在土墙上

杂货铺的打手踩住的手腕，一脚、两脚、三脚

小乞丐的手很快变的血肉模糊，可饿的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怀里的半块麦饼，大概这辈子也吃不上了

周围聚了一圈人，眼神麻木空洞，们见多了偷食物被活活打死的人

就在这时，一声清喝砸进死水般的巷子

“呔！尔等竖子，恃强凌弱，欺压幼童算什么英雄好汉！”

众人循声看去，巷子口站着个老乞丐

的破棉袄布条在风里飘着，头发胡子花白，糊着泥打着结，唯独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干瘦的身躯如利剑般笔直

打手嗤笑：“哪来的老疯子？这有hu什么事？快滚！”

老乞丐并未离去，双脚分开站的笔直，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根生锈的水管

嶙峋的胸腔中爆发出的洪亮声音，响彻小巷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侠者本分！”

的话让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哄笑，每个人看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唯独意识模糊的小乞丐，艰难的抬起了头

风好像停了一瞬，小乞丐看着那道瘦骨嶙峋的身影，一时间竟真觉得，眼前站着的是一位绝世大侠！

在这个绝望的时代，第一次有人对伸出援助之手，而原因仅仅是在所有人眼中都异常可笑的八个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打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老乞丐笑骂：“hu特么拿着个破水管，跟老子说拔刀相助？那是刀？”

老乞丐微微一笑，“都一样”

下一瞬，的目光变的如剑般凌冽，破水管斜斜握着，然后便一往无前的朝打手冲去

小乞丐神情激动，疼痛让难以开口，口中只能支支吾吾的喊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可三秒之后，小乞丐彻底僵住，那位被视作大侠的身影，在冲到打手面前后，被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后仰翻倒在地

手中的‘宝剑’也掉落在地，发出叮铃铛铛的脆响

“老疯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呸！”打手一口浓痰啐在老乞丐脸上，随即就是一顿暴打

周围人哄堂大笑，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小乞丐绝望的看着这一幕，也觉得老乞丐是个疯子，明明一点本事没有，干嘛要站出来？

见打手的注意力集中在老乞丐身上，于是便悄悄起身，一瘸一拐的朝远处跑去

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那小子要跑！”

打手顿时大怒，不再打老乞丐，迅速回身，一把就将小乞丐拽倒在地

“跑！老子让hu跑！”

小乞丐被踹的满身脚印，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都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好难受，怪不得人人都那么怕死

小乞丐觉得自己死定了，可渐渐地，突然感觉不到落下的拳脚了

好像被一个温暖，还有点硌得慌的东西给覆盖住了

艰难的睁开红肿的双眼，一张满脸血污的老脸近在咫尺

老乞丐咧嘴笑着，黄牙上满是血沫，身上泛着令人作呕的酸臭，黑色的眼睛依旧明亮

“小孩莫怕......本大侠在此，定护hu周全......”

小乞丐哭了，哭的很伤心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疼，也可能是因为见到了光

这是小乞丐与老乞丐的第一次见面，两人都被打的鼻青脸肿

那天，两人带着一身的伤，一瘸一拐的回到了老乞丐的家——一根水泥管子

老乞丐收了小乞丐为徒，没有拜师礼，没有三跪九叩，只有半块投来的麦饼，还被掰成两半，师父一小块，徒儿一大块

“从今天起，hu就是大侠陈守安的大弟子，师父教hu绝世武功，传hu侠义之道

切记，学成之后，切莫恃强凌弱，欺压百姓

辈侠士，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恶扬善，除暴安良！！”

“师父，hu那块饼要是不吃就给qyzs9· ”

老乞丐一听，急忙将饼塞到嘴里，随即含糊不清的问道：“徒儿，hu叫什么名字？”

“狗蛋”

“嗯，有点粗鄙这样吧，为师给hu起个名字”

老乞丐从怀里掏出半部武侠小说，犹如翻看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翻找

忽地，指着其中一个人名激动大喊：“萧十一郎！

以后hu就叫这个名字吧”

小乞丐的小脸皱到了一起，“哪有正常人叫这么长的名字，而且还这古怪，一听就不是人名”

“hu懂什么，这是大侠的名字！”

“不想当大侠”

“那hu想干什么？”

“想吃饼”

“吃什么饼，先教hu写自己的名字”

老乞丐开始教小乞丐写名字，但小乞丐饿的前胸贴后背，哪里有心思学，用树枝画了几笔之后，就生气的扔了树枝

“不学了，名字太长了！”

“那就把名字改短点，这样就好写了，以后hu就叫萧十！”

“不要消失！呸呸呸，这个名字不吉利，要叫十一，十一笔画最少”

老乞丐连连摇头：“那不行，没有姓氏怎么行？”

“不管，就要叫十一”

两人互相瞪眼，谁也不肯让步，僵持到半夜，最终两人各退一步

老乞丐坚持留下了萧这个姓氏，小乞丐为了偷懒留下了最简单的一字

至此，小乞丐取名——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