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夜半荒郊的鬼祟交易

深夜的城郊，与市中心的灯火通明判若两个世界。路灯稀疏，光线昏黄，大片待开发的荒地、废弃的厂房隐没在沉沉的黑暗里，只有夜风吹过野草和破旧铁皮屋顶时，发出些呜咽般的声响。

陈凡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远远缀在那布褂男人——现在应该叫运动服男人身后。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五行轮盘缓缓运转，尤其是水行与木行的力量，让他仿佛融入了夜间的湿气与草木呼吸之中，脚步落地无声，甚至连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小子脚程不慢啊，而且专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走，肯定没干好事！”棒兄的意念在陈凡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子发现猎物的兴奋，“跟紧点，别跟丢了！本棍已经闻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锈臭味了！”

“放心，丢不了。”陈凡回应，火眼金睛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微型的金色星辰，牢牢锁定着前方那个快速移动的身影。他能看到对方身上那股阴寒的内息在流动，也能看到对方背上那黑布包裹物散发出的、越发清晰的阴冷煞气。那确实是一把剑，而且煞气之浓，远超他之前感应到的残留。

运动服男人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在废弃的厂房间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旧机械厂的地方。厂房的铁门早已锈蚀，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最深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光亮透出。

陈凡没有贸然跟进，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厂房外侧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找了个既能俯瞰内部、又便于隐藏的角落，屏息凝神。

厂房内部空间极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沉闷气味。在厂房中央一小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此刻正站着三个人。

除了刚刚抵达的运动服男人，另外两人打扮迥异。其中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手里还拎着个银色的手提箱，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但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另一个人则截然相反，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像是某种宗教仪式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一些扭曲诡异的符号，脸上还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嚯，这组合够奇怪的，卖保险的碰上跳大神的？”陈凡在心里吐槽。

“那穿黑衣服的家伙，身上的味道更恶心！”棒兄嫌弃道，“混杂了尸油、怨念还有几种污秽药材的臭味，比那破剑上的味道还冲！”

运动服男人到了空地，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这才对着那两人，特别是那个黑袍人，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恭敬：“尊者，东西带来了。”

被称为“尊者”的黑袍人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运动服男人这才将背上的黑布包裹解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一层层揭开黑布。

随着黑布褪去，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剑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剑身长约二尺，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依稀可见上面刻着的诡异纹路，那纹路确实像是某种血腥的祭祀场面，无数小人跪拜着一个扭曲的图腾。剑身周围，肉眼可见地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令人心神不宁的怨念。

“就是它！就是这把剑！”棒兄肯定道，“这煞气，至少饮过上百人的血，而且是被虐杀的那种，怨气冲天！”

陈凡眉头紧锁，光是远远看着，他都能感受到那剑上传来的痛苦与疯狂。这玩意，绝不能流落出去！

那个西装男看到青铜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他干咳一声，开口道：“货我们验过了，不错，符合要求。这是尾款。”说着，他拍了拍手中的银色手提箱，然后将其打开。里面并非钞票，而是一块块码放整齐、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石？而且这些玉石内部，似乎还蕴含着颇为精纯的灵气！

“咦？用灵玉交易？这帮家伙手笔不小啊！”陈凡有些意外。灵玉这玩意儿，对于修行者来说可是硬通货，比世俗的金钱珍贵多了。

运动服男人看到灵玉，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正要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黑袍“尊者”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且慢。”

他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隔空指向那把青铜剑，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是一种晦涩难懂、充满亵渎意味的咒文。随着他的吟唱，青铜剑身上的黑气骤然暴涨，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剑身上的祭祀纹路也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嗡——！”

一声凄厉的、仿佛无数冤魂哀嚎的剑鸣响起，在整个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他在干什么？”运动服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西装男也皱起了眉头，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隐藏在暗处的陈凡心中一凛：“他在激活这把剑的凶性！或者……是在进行某种认主或封印解除的仪式！”

他能感觉到，那把剑散发出的煞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狂暴和不稳定，剑身周围的黑气几乎要凝聚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不好！这玩意彻底激活了，怕是这厂房里的活物都得被它吸干精血！”棒兄急促地预警，“小子，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黑袍尊者似乎完成了仪式，满意地点点头，沙哑道：“不错，确是‘祭魂古兵’无疑。好了，交易完成，把剑……”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或许是仪式引动了此地残留的阴气，或许是那青铜剑的凶煞之气惊动了什么，厂房角落的一堆废铁突然“哗啦”一声坍塌了下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运动服男人和西装男同时厉声喝道，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黑袍尊者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也猛地扫视过来，虽然陈凡隐藏得很好，但那一瞬间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靠！运气真背！”陈凡心里暗骂一声，知道藏不住了。

不过，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废铁坍塌的瞬间，他就有了决断。既然藏不住了，那就……主动出击！顺便把水搅浑！

他猛地从铁架上一跃而下，并非扑向那三人，而是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着厂房的另一个出口方向“仓皇”逃窜，一边跑还一边用刻意变调的声音大喊：“妈的！有鬼啊！这地方闹鬼！我不干了！钱我不要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现身和“怂包”表现，让那三人都是一愣。

运动服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不能让他跑了！他肯定看到了！”说着，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朝着陈凡追去，速度极快，那阴寒的内息鼓荡，显然动了杀心。

西装男脸色一变，迅速合上手提箱，警惕地后退几步，似乎不想卷入冲突。

而那黑袍尊者，看着陈凡“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他并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什么强大的能量波动，似乎真是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但……时机太巧了。

陈凡看似慌不择路，实则心思电转。他不能直接在这里开打，对方三个人，深浅不知，尤其是那个黑袍尊者，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而且，那把被激活的青铜剑也是个巨大的变数。

他引着运动服男人在废弃的厂房里绕圈子，凭借着火眼金睛的洞察和缩地成寸（青春版）的身法，总是能在对方即将追上时险之又险地避开。

“小子，你玩什么呢？直接回头敲他闷棍啊！”棒兄急不可耐。

“别急，找个好地方，给他来个‘外卖惊喜’！”陈凡一边“逃”，一边留意着周围环境。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半塌的、堆满废弃模具的小车间。就是这里了！

他猛地加速，冲进了小车间，然后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贴在了门口内侧的阴影里。

运动服男人紧随其后，想都没想就冲了进来，口中还低喝道：“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车间内光线极暗，只有月光从破洞的屋顶零星洒下。

他刚冲进来几步，还没适应里面的黑暗，就听到脑后传来一阵恶风！

“等你半天了，哥们儿！”

陈凡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意甩棍已然在手，带着一股堂皇正大、专克邪祟的力量，朝着运动服男人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这一次，他可没怎么留手。

运动服男人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怂包”竟然敢反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力道如此之猛！那棍子上传来的气息，让他体内的阴寒内息都为之凝滞！

他拼命想要扭身格挡，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可能裂开的声音。

运动服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眼前一黑，如同破麻袋般软软地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搞定一个。”陈凡甩了甩棍子，看向车间入口方向，“接下来，该‘款待’另外两位客人了。”

他感觉到，另外两股气息，正在迅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