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热心的摊主

城北的“鬼市”，并非真的鬼魂聚集之地，而是一处传承了上百年的、只在凌晨特定时段开张的古玩旧物夜市。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既有倒腾真假古董的贩子，也有销赃的毛贼，更有一些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物品的隐秘渠道，是打听消息和寻找特殊物件的绝佳场所。

凌晨两点，陈凡骑着小电驴，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鬼市所在的、那条被昏黄路灯和各家摊主自备电瓶灯照得光怪陆离的老街。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报、铜锈、香火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摊主们大多沉默寡言，或用毡帽遮住半张脸，或缩在厚厚的棉大衣里，只有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精明的光。顾客们也多是行色匆匆，低声交谈，完成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陈凡将小电驴停在街口阴影处，整了整头上那顶为了不显得太扎眼而戴的鸭舌帽，融入了稀疏的人流中。他没有开启“火眼金睛”大面积扫描，那样太显眼，只是将感知提升到常人极限，仔细搜寻着可能与老疤刘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留意着是否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按照李清河提供的线索，老疤刘最后被人看见，是在鬼市一个专门处理“土货”（指盗墓所得）的区域，跟一个生面孔接触过。

陈凡慢悠悠地晃荡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上面摆着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沾着泥点的陶罐、锈蚀的铜钱，到破损的玉佩、泛黄的字画，真真假假，全凭眼力。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摊位散发着微弱的阴气或怨念，但大多构不成威胁，应该是刚从土里出来不久，还没形成气候。

他在几个专门处理“土货”的摊位前驻足，假装看货，用行话旁敲侧击地打听老疤刘的消息。

“老板，最近有没有看到老疤刘？陕洛线那个，脸上有道疤的。”

“不认识，没看见。”摊主大多警惕地摇头，或者直接不理睬。

有个摊主倒是多说了两句：“老疤刘？有阵子没见着他了。那老小子手黑，专倒腾些邪性玩意儿，听说前阵子弄了批‘硬货’，然后就没了音信，估计是栽在哪个坑里了吧。”

线索寥寥。

陈凡也不气馁，继续往前逛。他知道，在这种地方，直接打听往往问不出什么，需要耐心和契机。

就在他经过一个卖各种杂项旧物、摊主是个缩在旧军大衣里打盹的老头时，他丹田处那一直沉寂的归墟之核，突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饿”的那种躁动，更像是一种……被同源气息吸引的感应？

陈凡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老头摊位角落里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罗盘。罗盘样式极其古老，并非常见的木质或铜质，更像是某种黑色的石头打磨而成，表面的刻度已经模糊不清，中心的天池更是空空如也，连指针都没有。它混在一堆破旧的钟表零件和生锈工具里，如同路边的石子。

但陈凡的归墟之核，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从那罗盘内部散发出的、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墟渊”气息！而且，这股气息与他之前接触过的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内敛，仿佛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沉淀和封印。

“老板，这个怎么卖？”陈凡蹲下身，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生锈的扳手把玩着，状似无意地指了指那个黑色石质罗盘。

打盹的老头眼皮都没抬，含糊道：“一堆破烂，给五十拿走。”

陈凡心中一动，这价格低得不正常。要么老头真不识货，要么……这东西有问题，他想尽快脱手。

“五十？这破石头罗盘连指针都没有，有啥用？”陈凡故意嫌弃道，“二十，我拿回去当个镇纸。”

老头终于睁开浑浊的眼睛，瞥了陈凡一眼，又看了看那罗盘，嘟囔道：“三十，爱要不要。这玩意儿是前几天一个快饿死的家伙抵给我的，看着怪，放我这还占地方。”

快饿死的家伙？陈凡心中警铃微动。

他掏出三十块钱递给老头，顺手将那个冰凉的黑石罗盘拿在手中。入手瞬间，归墟之核的悸动更加明显了一分，但依旧克制，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老板，抵给你这东西的人，长什么样？是不是脸上有道疤？”陈凡装作闲聊般问道。

老头接过钱，塞进怀里，又重新缩回军大衣，含糊道：“记不清了……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脸……就记得那人慌慌张张的，跟后面有鬼撵似的……拿了两个馒头就走了……”

老疤刘！很可能就是他！

陈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问道：“那他有没有说别的？或者，您还见过他跟什么人接触吗？”

老头似乎被问得不耐烦了，挥挥手：“不知道，不清楚！买完东西就走吧，别耽误我睡觉！”

陈凡知道问不出更多了，道了声谢，将黑石罗盘揣进怀里，起身离开。

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再次拿出罗盘仔细端详。在“火眼金睛”下，他能看到罗盘内部那微弱的“墟渊”气息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小虫，缓缓流动。这罗盘似乎是一个……钥匙？或者信物？老疤刘匆忙将它抵掉，是为了换口吃的，还是为了摆脱它？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个略带沙哑、带着几分市井油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哥们，新来的？看上那老头的破烂了？”

陈凡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戴着金链子、打扮得跟个暴发户似的胖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还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

这胖子气息普通，就是个凡人，但眼神却透着股精明。

“随便看看。”陈凡淡淡道。

“嘿嘿，那老头的东西，十件里有九件半是假的，还有半件是邪门的。”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看哥们你像个懂行的，要不要看看我这儿的货？保证比那老头的强！”

陈凡心中冷笑，这是把他当肥羊了？他正想拒绝，目光扫过胖子摊位时，却微微一愣。

胖子摊位上摆着些玉器、钱币，看着光鲜，但在“火眼金睛”下，基本都是现代仿品，不值一提。然而，在摊位角落，随意丢着的一个、用来压摊布的、布满锈迹和泥土的青铜虎符状物件，却散发着一股与黑石罗盘同源、但更加微弱和混乱的“墟渊”气息！

又是这东西？！

陈凡眼神微凝。老疤刘的罗盘，这胖子的虎符……难道暗影阁或者神机司搜集的，就是这类带有特殊“墟渊”气息的古物？

他脸上不动声色，指了指那青铜虎符：“老板，那个怎么卖？”

胖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嘿！哥们好眼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汉代兵符，刚从坑里出来没多久，带着土腥子味呢！你要是诚心要，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陈凡故意往低了说。

“五千！”胖子一副“你开玩笑”的表情，“这可是硬货！”

陈凡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五千就五千！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得去取一下。”

胖子眼睛一亮，搓着手：“没问题！我给您包起来！您快去快回！”

陈凡点点头，转身朝着街口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他当然不是真要去取钱，而是要确认一下，这胖子是偶然得到这虎符，还是……另有所图。

他走到街口，假装在Atm机前操作，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胖子的摊位。

只见那胖子在他离开后，迅速收起了摊布，将几件值钱的东西塞进包里，连那个青铜虎符都没拿，只是用摊布随意一卷，然后便鬼鬼祟祟地朝着鬼市更深、更黑暗的巷子里钻去。

果然有问题！

陈凡眼神一冷，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鬼市的水，比他想得要深。老疤刘的失踪，这些带有“墟渊”气息的古物，还有这个行为诡异的胖子……它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的“复工”首单外勤，似乎又要朝着“加急高危订单”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