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赵，你猜我刚才梦见什么了？

黑衣青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深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知道多少东西？”

黑衣青年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听不出喜怒。

中年人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

“下面干事很小心，没让他知道太多。他就是个普通工人，没什么文化，就知道闹事。”

黑衣青年抬起手，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死人才最安全。”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

“把那个什么蔡成功一起处理掉。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下痕迹。”

中年人连忙点头：“明白，浩少。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黑衣青年又叫住了他：“等等。”

中年人转过身来，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问：“浩少还有什么吩咐？”

黑衣青年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站起身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

他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面孔，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种阴柔的美。

但他的眼神是冷的，像两把锋利的刀，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那个倚老卖老的老陈头，应该死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中年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

“浩哥，老陈头的事，我己经安排好了。应该是……差不多了。”

黑衣青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的天空。

云港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压在城市的上空，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混着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老陈头那个人，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丝冷意，“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就以为自己还能呼风唤雨。”

中年人站在那里，不敢接话。

他知道，浩少说的这些话，不是给他听的，是给他自己听的。

黑衣青年放下窗帘，转过身来，看着中年人。

他的目光在中年人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去吧。办好了给我打电话。”

中年人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包厢。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黑衣青年重新走回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中模糊了他的脸。

京城一个西合院内。

院子不大，却布局精致。

青砖墁地，抄手游廊，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朱漆柱子有些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

这是京城内环一处不显眼的西合院，从外面看与寻常民居无异，灰墙灰瓦，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

但门口的便衣安保暗示着这里住着一位不寻常的老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在青砖地面上投下老槐树虬曲的影子。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双手搭在扶手上，闭着眼睛，呼吸悠长而均匀。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脚上蹬着一双老京城布鞋。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梦话，声音太低，听不清楚。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很轻。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巷口，没有鸣笛，没有惊动任何人。

车门打开，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腰板挺得笔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

走到西合院门口，值班的警卫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他跨过门槛，穿过影壁，走进了院子。

他没有首接朝藤椅走去，而是先走到医护人员面前。

保健医生正在整理药盒，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微微欠身。

男人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孔老最近身体怎么样？”

保健医生也压低了声音：

“赵老，孔老没什么不良反应。血压、心率、血糖都正常，就是年纪大了，喜静不喜动。前些天还想出去走走，我们没敢让，怕冻着。”

赵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藤椅上那位闭着眼睛的老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