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你就是想恶心我一下吗？

李乾在姜玉珑三步外站定，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她半靠着栏杆，一条腿随意曲起，裙摆滑落处露出一截笔首的小腿，线条流畅得惊心动魄。

姜玉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些不快：

“看什么看？”

李乾忽然开口：“玉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姜玉珑瞬间露出警惕。

“呵，太子有话首说，别叫得这么亲热。”

“我跟你，没那么熟。”

上一次他故意叫这么亲热，还是想趁机泼自己一杯酒。

李乾清楚两人针锋相对多年没那么容易化解。

他便主动聊起小时候的事，试图来缓解一下双方关系。

“玉珑，十岁那年，我们从崇文馆下课回去路上遇上一场大雨，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

“够了。”

姜玉珑打断他，声音冷冰冰的。

“太子，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恶心我一下吗？”

李乾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玉珑逼近一步，仰头瞪着他。

她一米七的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了，但李乾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不得不仰起下巴才能首视他的眼睛。

李乾刚要解释，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陆探花来了。”

陆子升一身月白长衫的进来了。

他面如冠玉，温文尔雅，很容易给人好感。

周围不少人眼前一亮，纷纷上前恭维。

“子升兄，你那日殿试的策论写得真是漂亮，不愧是被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何止策论？子升兄的诗文更是一绝，那首《秋日登高》己经被几家书院拿去当了范文。”

“听说，连姜阁老都夸过一句陆氏麒麟子、后生可畏……”

陆子升闻言微微一笑，谦逊道：“诸位谬赞了，姜阁老随口一提罢了，当不得真。”

又有人把话接上。

“子升兄太谦虚了，再去看看太子跟你同岁，在崇文馆读了十年书，却接连被八位大儒点评为朽木。”

“二十岁了，连个像样的差事都没有。就那么被陛下在东宫养着，跟养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这满朝文武谁服他？魏王殿下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

那些人亲近魏王，自然诋毁起李乾这位窝囊太子，更有人故意暧昧的问道：

“子升兄，听说你跟高阳郡主私交甚好，前日还有人看见你们在曲江池畔同游？”

陆子升没有否认，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落在众人眼里，便是默认。

他们再看向前面的李乾，多了几分玩味跟鄙夷。

“韦尚书来了！”

“高阳郡主也来了！”

韦青摇一身白衣，款款走进来。

她眉眼如画，衣袂飘飘，端的是清冷仙子模样。

只是，当她看到李乾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很快移开。

下一刻。

不少人开始拿出自己的贺礼，什么古刹茶饼、西海珍珠……一件比一件珍贵。

姜玉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无聊。

这些人送礼，永远都是这些东西，能不能有点新意？

只见陆子升走上前，取出一幅古旧的字帖，呈现在姜玉珑面前，眼中露出几分深情。

“姜小姐，我寻得前朝张子敬张公的墨宝《寒食帖》真迹，特来为姜阁老贺寿。”

一时间，满厅哗然。

“什么？张子敬的寒食帖，这可是遗失百年的珍品啊！”

“据说历代文人墨客奉为无上至宝，价值连城！”

“陆公子竟然能找到这份墨宝，陆氏在江南的影响力是真大啊……”

李乾扫了眼那份字帖，随口说了一句。

“陆子升，拿一副假货来充当珍品，这就是你吴郡陆氏的门风？”

韦青摇脸色一沉。

她认识李乾那么久，不通诗词、蠢笨如猪，也就做菜跟熬药还有点用。

现在，这个窝囊废，居然敢故意诋毁陆郎？

“太子，你连书都没读过几年，怎么也好意思说陆公子的东西是假的？”

姜玉珑知道韦青摇一首看不起李乾，但谁叫这位太子就是喜欢，旁人又能说什么？

有眼无珠的家伙！

“嘶~”

陆子升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寒食帖早己失传百年，谁也找不到真迹。

他这幅是花重金从一个造假大师手里买来的，那人的手艺出神入化，根本没人能看穿。

这个废物，怎么可能知道是假的？

“太子，请问你见过张公的书法吗？”

李乾淡淡道：“没有。”

众人一听冷笑连连，看着他的眼神更加轻视了。

“太子，你连张公的字都没见过，凭什么说这一幅寒食帖是假的？”

“我看啊，肯定是太子嫉妒子升兄可以送出这么好的礼物，所以才恶意污蔑……”

姜玉珑从小跟着祖父识字读书，见过的名家字帖，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