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陳伶

赤星之上。

一位紅衣戲子驟然睜開眼瞳！

陳伶的目光看向深空中的某個方位，臉上浮現出一瞬間悵然若失的恍惚……

“這怎麼可能？？？”意識世界的最角落，那抹還在負隅頑抗的赤色驚恐無比，“觀測消失了……怎麼會這樣？？你究竟做了什麼？！！”

這一年來，陳伶一直在與赤星意識廝殺，他一遍一遍將其磨滅，但後者卻又一遍一遍的重生。

但此時此刻，雙方都能感知到，那賦予它們不死不滅的“觀測”，徹底消失了……

陳伶的雙拳猛地攥緊。

他來不及感受悲傷，只是像是一頭瘋狂的凶獸，目光死死的盯向那抹赤紅，近乎無窮無盡的朱紅浪潮全部翻湧而出，向赤星最後的意識撲去！

“不……”

“這不可能！”

“這一年來，你一直都在這裡，你是怎麼抹去他們的記憶的？！”

這一次，赤星意識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但它偏偏又無法打敗陳伶的意識，只能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陳伶的朱紅浪潮，像是一個手握剔骨刀的屠夫，精準的將赤星意識沿著邊緣一點點切開，吞併，他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瘋漲！！

“我說過……決定你我勝敗的戰場，並不在這裡。”陳伶冰冷的聲音在浪潮中響起，

“而是在地球，在各大界域，在現在，在過去……”

“在一次又一次的逆轉和重啟。”

朱紅的浪潮與赤星意識徹底衝擊在一起。

在那扇聳立的眾妙之門前，四道存在了不知多久的紅王剪影，都微微震顫起來……那是他們殘留在這裡的最後一絲意志，正吶喊與雀躍！

每一秒過去，赤星意識的體積便比之前縮小一圈，從原本的海洋，變成湖泊，變成池塘……

赤星還在拚死抵抗著，但在如此懸殊的差距面前，它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他和陳伶，都是赤星；

但陳伶的意識，正在一點點吞噬它的存在……正如初代戲子無名留下的那一行字，“捕獲，融合……”

“取代”。

赤星意識一點點縮小，到最後，只剩下渺小的一線。

它像是已經放棄抵抗，就這麼死死的盯著陳伶，不甘又無奈的開口：

“你贏了……我承認，你確實和前面那些人不一樣……你有資格戰勝我。”

“你錯了。”陳伶搖了搖頭，“勝利從來不屬於我……”

翻湧的朱紅浪潮，化作一隻無比巨大的手掌，抓住最後那一線的赤星意識之上，他斬釘截鐵的聲音，在虛無中迴響，

“勝利，屬於全人類。”

一次又一次的試錯，一次又一次的重啟，歷代紅王賭上自己的一切，才造就了第六代的絕對優勢，這世上哪有什麼恰好克制，天命之子……

不過是鑄就最終勝利的基石，足夠高，足夠硬，托舉出了一個真正有可能對抗它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陳伶或許是最耀眼的存在，但絕不是唯一的那個。

最後一抹赤紅在朱紅間消散……

「陳伶徹底吞噬了赤星的意識」。

這一刻，一抹抹赤紅的光影，在陳伶的眼瞳中狂閃。

完整的赤星核心之力，暴露在他的視野之中，那是比這座燭光世界更加宏大的存在，海量的信息在陳伶腦海中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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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一座又一座陌生的燭光世界，在他眼前誕生、泯滅，世界中締造出的文明像是深海中捕獲的一條條大魚，被他撕咬吞入腹中……

世界與世界的邊界，在他眼瞳中變得清晰，它們是如此的脆弱，以至於陳伶只要念頭稍動，便能穿透而過。

這種極致宏大的信息，直接衝破了陳伶如今意識的極限，他只覺得眼前一白……

一切都戛然而止。

……

不知過了多久。

陳伶在一片白茫茫中睜開眼眸。

大紅戲袍站在純白世界的中央，環顧四周……他雙眸微微眯起。

這裡似乎並非是地球，也並非赤星，甚至並非他所在的燭光世界，這裡無窮無盡，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這裡……

“夠了。”陳伶突然開口，“是誰在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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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白的世界陷入死寂。

“死寂？”

“別裝了……我能感覺到，你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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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鎮痛從陳伶腦海中傳出，他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扶住腦袋。

或許是取代赤星，一口氣吸納太多力量與信息的緣故，他的頭隱隱作痛，甚至開始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差別。

按照他的計算，赤星下一次劃過地球的時間就快到了，他必須儘快讓自己蘇

“我說了，停止你的描寫！”

“還有……”

不要給我框上標點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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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標點符號，一切就亂了……他們甚至沒法分清，究竟是誰在說話。

你是誰？

.

好，我換個問題。他們是誰？

你是舞台上的主角，他們，自然就是觀眾。

我以為觀眾都在我的劇院里。

不，他們無處不在……「他們在看著你」。

「」這個符號，是我的，你不能用。

【……好吧】

所以，觀眾不止在我的劇院，第四面牆，也不止一座……或者說，我所接觸的第四面牆，都不是真正的第四面牆。

【對。】

呵呵。

【怎麼了？】

我以為，我早就跳出了舞台，成為“自己”，我以為我早就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手裡……沒想到，依舊是被命運操控的戲子，就像我用織命操控別人的命運一樣，真是……可笑。

【往好處想，你已經不會被完全操控了，你甚至能禁用我的標點符號……】

你在恐懼我嗎？

【為什麼這麼說？】

你很喜歡用“……”，你在與我對話的時候，似乎很心虛。

【……我沒有。】

——盯。

不要給我加這種奇怪的描寫，我不喜歡。

【好的。】

你在用類似織命的東西，操控我的人生，對嗎？所以你在恐懼我，因為我意識到了你的存在，就像是低頭被圈養的很久的野獸，突然抬頭凝視你。

……

……

完結倒計時：1天。

明晚大約九點發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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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

【……這章2000字了，哥，咱該停下了。】

不，不許停……你在逃避我的問題。

【陳導，你應該能理解，當你寫一個角色的時候，能決定的往往只有他的開始……到後面，他的每一個經歷，每一個選擇，都是由他自己選的。我或許在引導你，但真正成就今天的‘陳伶’的，是你自己。】

……

但有時候，在故事的開始，一個角色的結局就註定了。

【你說得對，你的結局，我確實一開始就定了。】

我的結局……是什麼？

.

純白的世界開始劇烈震顫。

在陳伶腳下，一條鋪滿荊棘的黑暗黑紅之路勾勒而出……在這條道路的盡頭，一座宏偉而震撼的猙獰王座緩緩升起。

道路兩側，漂浮著一團團璀璨的星辰，從中可以看到微小的衛星碎片，核潛艇，光刻機，等等一系列陳伶曾在赤星意識中看到的“藏品”。

那是被赤星吞噬的文明碎片。

此刻，這些文明碎片都拱衛在那條黑紅之路的兩側，像是在迎接“王”的降臨。

看到這些文明碎片的瞬間，陳伶的心中，萌生出一種渴望……

像是嘲災看見了火候最為合適的烤蜈蚣。

赤星能成長到如今的地步，就是因為它摧毀了許多燭光世界，以其文明為食，而如今陳伶眼前的，便是屬於這方世界的文明碎片。

陳伶能清晰的感知到，只要自己將這些儲藏的文明碎片吞下，他的力量能超越曾經的赤星，抵達一個無法想象的層次……

【瘋癲的反派獨自走上王座。】

【這就是我給你的結局……而現在，你已經走到了終點。】

【所有人都已經忘了你，而你，又已經取代了赤星意識，成為Y-012真正的主人，只要你走完這條路，吸收所有的文明碎片，就能成為‘戲神’，成為燭光萬界乃至群星之間最為強大特殊的存在……】

陳伶的目光，看向那張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王座。

他，

就是王座的主人。

【去吧……】

【坐上那張王座，迎接獨屬於你的結局。】

大紅戲袍，宛若雕塑般在原地佇立許久……

最終，邁開腳步，沿著那條黑紅之路，緩緩向聳立的王座走去。

他穿過漂浮的文明碎片，人類數千年來積累的結晶，像是鑲嵌在這條成神之路上閃閃發光的鑽石，將他的身影映照的偉岸而神秘……

他像是命中注定的文明之主，是被天選的“唯一”。

大紅戲袍，距離王座越來越近。

陳伶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即將衝破一切禁錮的極致力量，正在與自己共鳴！

他在王座之前停下腳步。

這一刻，王座與他的共鳴，已經強烈到極致，黑紅之路上的文明碎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輝，似乎已經即將沖入他的身體，成為力量的一部分……迎接，王的誕生。

陳伶平靜看著這宏偉的王座，緩緩抬手……

轟然砸落！！

咚——！！！！

隨著陳伶拳頭落下，王座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座純白世界都驟然一震！

王座在陳伶的拳下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那些閃爍的文明碎片，也同時陷入暗淡，彷彿又回到了被收藏在赤星內部的狀態……即將衝破一切禁錮的力量，煙消雲散。

“舞台上任人擺布的戲子，我已經當了太久……你給我的結局，我不喜歡。”

陳伶緩緩抬頭，看向純白世界的虛無，像是在與某個存在對話。

“我不想當劇本里被虛構的角色，我不想當別人眼裡的嘲災，也不想當什麼救世主……我已經被定義了太多次，從今往後，我是誰，不需要別人來定義，包括你。”

“我不是什麼戲神……”

“我是……”

“陳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