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断刀与囚笼

天刚蒙蒙亮，野狼谷的风像把钝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支满身风雪的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临时驻地。走在最前面的赵铁河，虽然脸色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火。在他身后，二柱子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特工王牌——竹下俊。

竹下俊的右肩中弹，一条腿断了，下巴被卸掉，整个人像一摊烂泥。那身精致的黑色作战服被磨得稀烂，露出了里面翻卷的皮肉。

“回来了！团长回来了！”

放哨的战士一声喊，整个营地顿时沸腾了。

李青披着大衣冲出山洞，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赵铁河，还有那个被扔在地上的俘虏。

“怎么样？没伤着吧？”李青上下打量着赵铁河，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事。”赵铁河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竹下俊，“这就是那条毒蛇。不过现在，毒牙被拔了，脊梁骨也被打断了。”

李青看着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就是那个差点害死徐主任的杀手？”

“对。”赵铁河冷笑一声，“把他弄醒。带到徐文昌那去。我说过，要给他送份大礼。”

……

徐文昌所在的伤病洞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焦糊味。

徐文昌趴在草铺上，背后的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那股子钻心的疼让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听到动静，他费力地抬起头。

“团长……抓到了？”

“抓到了。”

赵铁河一挥手，二柱子把竹下俊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了徐文昌面前。

“咔吧。”

王顺走上前，熟练地把竹下俊的下巴接了回去。

剧痛让竹下俊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惨叫。他浑身抽搐着，眼神从迷茫逐渐变成了惊恐，最后定格在面前那个满身绷带的男人身上。

那是被他视为“蝼蚁”的中国技术员。

徐文昌看着竹下俊。那张斯文白净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书卷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慢慢地伸出手，从枕头边摸过一个还没清洗的烧杯。烧杯里还残留着一点黄褐色的液体——那是之前剩下的、混合了硝酸和甘油的残渣。

“你……你想干什么……”

竹下俊虽然身经百战，但这几天接连遭受重创，那种高高在上的心理防线早己崩溃。此刻看着那个烧杯，他本能地想往后缩，却发现断腿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徐文昌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你喜欢用化学武器，喜欢用特种战术杀人。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科学审判的滋味。”

他作势要将烧杯里的液体倒下去。

“不！别！我是战俘！根据日内瓦公约……”竹下俊惊恐地大叫，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武士道精神。

“去你妈的日内瓦！”

二柱子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你们杀老百姓的时候，想过日内瓦吗？你们放毒气的时候，想过公约吗？”

赵铁河伸手拦住了徐文昌。

“老徐，别脏了手。”

赵铁河蹲下身，盯着竹下俊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杀你，太简单了。但我留着你的命，还有用。”

他从竹下俊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内衬里，摸出了一本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

这是他在搜索竹下俊身的时候发现的。一个特种兵队长，随身携带的东西，绝对不是废纸。

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代号、坐标，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西集县城周边，被画上了一道道红色的粗线，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赵家庄和野狼谷死死困在中间。

“这是什么？”赵铁河把地图怼到竹下俊脸上。

竹下俊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闭着嘴不肯说话。

“不说？”

赵铁河拔出匕首，在竹下俊完好的那条腿上比划了一下。

“徐文昌，你那个实验室里，是不是还有那种能让人烂到骨头里的酸？”

“有。”徐文昌配合地拿起一个瓶子，“只要一滴，肉就化成水。”

“我说！我说！”

竹下俊彻底崩溃了。他是特工，他受过反审讯训练，但在这种首接面临残酷报复的心理压力下，特别是面对徐文昌这个“化学疯子”时，他的防线塌了。

“那是……那是‘铁桶计划’的布防图……”竹下俊哆嗦着说道，“冈村宁次将军亲自部署的……封锁沟、碉堡群、还有……还有物资运输线……”

“铁桶计划？”

赵铁河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线，心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