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失 眠

东西送出去的第二天晚上，阿月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小兔子，想小荷花，想那颗小圆球，想那块小木牌。

想它们现在在哪里。

想它们有没有被好好收着。

想它们的主人，会不会像他一样，也看着它们发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株枯荷上，洒在这个安静的夜晚。

他忽然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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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悄悄爬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老槐树下，坐在那张石凳上。

坐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星漪乙。

“姐姐？”他愣住了，“你怎么也没睡？”

星漪乙走到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她说，“你呢？”

阿月想了想。

“想东西。”他说。

“想什么东西？”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

“想小兔子。”他说，“想它现在在哪里。”

星漪乙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从怀里掏出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在这里。”她说。

阿月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那只小兔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星漪乙。

“姐姐一直带着？”

星漪乙点点头。

“一直带着。”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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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另一个脚步声传来。

雷震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壶热水。

“嘿，你们俩也不睡？”他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正好，我刚烧的水，喝点？”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

阿月捧着杯子，暖洋洋的。

“雷大哥，你怎么也不睡？”

雷震挠挠头。

“想事。”他说。

“想什么事？”

雷震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那块小木牌。

“想这个。”他说，“想明天挂在哪儿。”

阿月看着那块小木牌，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雷”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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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脚步声。

宋峰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看到三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默默地坐下。

阿月看着他。

“宋大哥也不睡？”

宋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小圆球，握在手心里。

没说话。

但阿月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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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喝着热水，看着月光。

谁也没说话。

但谁也不想走。

过了一会儿，秦老大夫的房门开了。

他披着衣服走出来，看到这四个人，笑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坐这儿干嘛？”

雷震站起来，给他让了个位置。

“秦老，来坐。”

秦老大夫走过来，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朵小荷花，放在手心里，看着。

“这孩子刻的，”他说，“我得好好收着。”

阿月看着那朵小荷花，眼眶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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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出来的是白先生。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屋檐下，负手而立，看着这五个人。

阿月看到他，跑过去，拉着他的手。

“白先生，来坐。”

白先生低下头，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阿月看着他，忽然问：

“白先生，你有我送的东西吗？”

白先生愣了一下。

阿月想了想。

“我没送你……”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次刻一个给你。”

白先生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小脸。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月的头。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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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喝着热水，看着月光。

阿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姐姐怀里揣着小兔子。

雷大哥手里握着小木牌。

宋大哥手心里攥着小圆球。

师父衣袋里放着那朵小荷花。

白先生坐在旁边，等着他的礼物。

他忽然笑了。

“母亲，”他在心里轻轻说，“你看，我有这么多人陪着。”

“他们都喜欢我刻的东西。”

“他们都把我放在心上。”

“我是不是很幸福？”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

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

他笑了。

“晚安，母亲。”

窗外，夜风轻拂。

六个人，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各自回屋。

阿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心里满满的。

比枕边还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