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湖心

离开村子，三人沿着湖边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碧龙潭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湖水碧绿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山影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幅会动的画。

宋峰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昨天快了些。

但雷震注意到，他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已经看不见的村子。

“宋峰，”雷震开口，“以后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宋峰没有说话。

但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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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小半个时辰，湖边出现一个渡口。

几艘小木船系在木桩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渡口边坐着一个老人，戴着斗笠，正在修补渔网。

看到他们，老人抬起头。

“过湖？”他问。

宋峰点点头。

老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宋峰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是宋家那小子？”

宋峰愣了一下。

老人笑了。

“我认识你爹。”他说，“二十多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就在渡口撑船。”

宋峰沉默了片刻。

“宋伯。”他说。

老人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上船吧。我带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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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不大，坐三个人刚刚好。

老人站在船尾，撑着竹篙，小船缓缓离开渡口，向湖心驶去。

湖水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但水很清，能看到一群群的鱼在水下游过，能看到水草在水底轻轻摆动。

阿月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趴在船边看个没完。

雷震忽然有些想那个孩子了。

“宋伯，”他问，“湖心有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

“有座岛。”他说，“叫碧龙岛。岛上有个潭，叫碧龙潭。”

雷震愣住了。

“碧龙潭不在湖里？”

老人笑了。

“在湖里，也不在湖里。”他说，“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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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岛。

岛不大，方圆也就里许。岛上长满了树，郁郁葱葱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岛边有一片沙滩，白白的，细细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船靠了岸。

三人下了船，老人把船系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我就不进去了。”他说，“你们自己去吧。办完事，还在这儿等我。”

宋峰点点头。

老人又看了他一眼。

“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宋峰没有说话。

老人转身，坐在沙滩上，拿出烟袋，慢慢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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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着一条小路，向岛内走去。

路两边长满了不知名的树和草，遮天蔽日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苔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水潭，出现在眼前。

水潭不大，方圆不过十丈。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潭底的石头。潭水是碧绿色的，绿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静静地卧在群山环抱之中。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在水面上，整个水潭都在发光。

三人站在潭边，看着这片碧绿的水面，久久没有说话。

“这就是碧龙潭。”星漪乙轻声说。

雷震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潭水里蕴含着极其浓郁的能量。那种能量和星辰精华不同，更加温和，更加包容，像是大地深处孕育了千万年的灵气。

“怎么下去？”他问。

宋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凉，但凉得舒服。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能量缓缓流入身体。

然后他站起身，脱下外衣。

“我下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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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峰潜入水中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水很清，能看到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的光柱，能看到潭底那些圆润的石头，能看到一群群小鱼从他身边游过。

他一直往下潜。

越往下，水越凉，光线越暗。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越来越浓。

潜了不知多久，他看到潭底有一个洞穴。

洞穴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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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很深，很窄。

他游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憋不住气了。

然后，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他加快速度，向那光亮游去。

冲出洞穴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

头顶是空的，能看到洞顶垂下来的钟乳石。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把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洞穴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盘着一条——

龙？

宋峰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确实是龙。

一条石龙。

通体青碧色，盘踞在那块巨石上，龙头高昂，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那石龙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每一根须发都纤毫毕现。

宋峰游过去，站在巨石前。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条石龙。

触手冰凉，坚硬，确实是石头。

但就在他触碰到石龙的一瞬间——

一股庞大无比的能量，从那石龙体内涌出，冲入他的身体。

那股能量之强，远超星辰精华。

它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丹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青碧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整个洞穴都被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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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和星漪乙在潭边等了很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

雷震开始坐立不安。

“怎么还没上来？”

星漪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水面。

又过了一个时辰。

天快黑了。

就在雷震准备下水去找的时候，水面忽然泛起涟漪。

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然后——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是宋峰。

他浑身散发着青碧色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中，双目紧闭。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持续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宋峰缓缓落在地上，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变成了青碧色。

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条龙在游动。

雷震和星漪乙冲过去。

“宋峰！你怎么样？”

宋峰看着他们。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青碧色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一条小小的龙在游动。

“我没事。”他说，“很好。”

雷震愣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

宋峰看着他。

“传承。”他说，“碧龙潭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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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三人在岛上过夜。

雷震生了一堆火，三人围坐在火边。

宋峰的手里，一直握着那团青碧色的光芒。

那条小龙在里面游来游去，活泼得很。

“宋峰，”雷震问，“那条龙……是真的吗？”

宋峰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它把力量给我了。”

星漪乙看着他。

“宋大哥，你现在有多强？”

宋峰想了想。

“比以前强很多。”他说，“但还不够。”

他看着那团光芒，看着那条游动的小龙。

“碧龙潭的传承，只是开始。”他说，“真正的路，还很长。”

雷震和星漪乙对视一眼。

他们都明白宋峰的意思。

变强，没有尽头。

修行，没有终点。

但没关系。

他们可以一起走。

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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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宋峰一个人坐在潭边，望着那片碧绿的水面。

他想起爹娘，想起三叔，想起宋伯，想起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乡亲们。

他想起那条石龙，想起那股涌入身体的力量，想起那条在他掌心游动的小龙。

他轻轻开口：

“爹，娘，我回来了。”

“你们看到了吗？”

“我变强了。”

“我会继续走。”

“带着你们给我的东西。”

“一直走下去。”

月光洒落，洒在水面上，洒在他身上。

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两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

他笑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