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024

第二天一早，兰室内便传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蓝启仁老先生应清河聂氏之邀，前往不净世参加一场修真界座谈会，需离开数日。听学暂停，所有学生放假。

消息一出，整个云深不知处都仿佛松快了许多。虽然蓝启仁在时，学生们表面上都规规矩矩，但那份压抑感是实实在在的。如今老先生一走，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自由的味道。

“放假了！终于放假了！”魏无羡第一个跳起来，在兰室内转了好几圈，“怀桑，咱们去后山抓鱼吧？我知道有个水潭，里面的鱼可肥了！”

聂怀桑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道：“可是蓝氏家规...后山好像不能随便抓鱼。”

“怕什么，蓝老先生又不在。”魏无羡满不在乎地揽住他的肩膀，“再说了，咱们偷偷的，不让人发现不就行了？”

江澄皱眉道：“魏无羡，你别带坏怀桑。”

“我怎么就带坏他了？”魏无羡不服，“这是劳逸结合。你说是吧，怀筠？”

聂怀筠正在整理书案，闻言笑道：“无羡说得对，确实该放松放松。不过后山还是小心些，万一被巡夜弟子抓到，又要被罚抄家规。”

“知道啦知道啦。”魏无羡拖着聂怀桑就往外走，“我们很快回来！”

看着两人兴高采烈离去的背影，聂怀筠无奈摇头。江澄也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没好事。”

放假的日子过得飞快。头两天，大多数学生还保持着自律，按时起床，温习功课。但到了第三天，便有人开始懈怠了。魏无羡和聂怀桑几乎天天往外跑，不是去后山，就是溜到彩衣镇。江澄虽然嘴上嫌弃，却也偶尔跟着去。

聂怀筠倒是没怎么出门。他白天在房间看书，晚上修炼，偶尔和江澄下棋，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只是每次看到魏无羡和聂怀桑带回来的各种小吃玩物，他的良心总会受到谴责——因为他系统空间里存着的美食，至今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分享出去。

这天下午，聂怀筠正坐在窗边读一本剑谱，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蓝曦臣温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闲适。

“怀筠，不知我今日前来，是否打扰你看书了？”蓝曦臣微笑问道。

聂怀筠连忙起身：“怎么会呢曦臣哥？快请坐。”

蓝曦臣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聂怀筠手中的剑谱：“在看剑谱？可有什么心得？”

“只是些基础理论，温故而知新罢了。”聂怀筠为他斟了杯茶，“曦臣哥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蓝曦臣接过茶杯，沉吟片刻道：“确实有事。今日有弟子来报，彩衣镇附近水域出现水祟，已伤了几名百姓。我与忘机准备前去除祟，想着你来云深不知处这么长时间，整日闷在山上，便来问问你是否愿意同去，也算是出去透透气。”

聂怀筠眼睛一亮：“自然愿意！”

他正愁没机会出去，这下可好，既能除祟历练，又能顺便把系统空间里的吃食分给怀桑他们——尤其是魏无羡，那家伙整天抱怨蓝氏的饭菜清淡，要是能吃到他带来的肉脯酱菜，不知该有多高兴。

蓝曦臣见他答应得爽快，笑容更深了几分：“好，既然如此，怀筠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在山门口集合。”

“我没什么需要准备的，随时可以出发。”

送走蓝曦臣，聂怀筠立刻让一名聂家弟子去给魏无羡和江澄带话。不多时，那弟子回来复命，说魏公子和江公子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聂怀筠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清音剑从不离身，系统空间里什么都有。他只是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便往山门走去。

到山门时，蓝曦臣和蓝忘机已经到了。蓝曦臣依旧一身浅蓝，蓝忘机则穿着他标志性的白衣，腰间佩着避尘剑，神色冷峻，站在兄长身边，仿佛一尊玉雕。

“怀筠来了。”蓝曦臣微笑招呼。

“曦臣哥，蓝二公子。”聂怀筠拱手行礼。

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三人正要出发，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泽芜君！等一下我们！”

回头望去，只见魏无羡和江澄一前一后跑来。魏无羡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拎着个包袱；江澄跟在他身后，虽也匆忙，但好歹保持了世家公子的仪态。

“泽芜君，蓝二公子，怀筠！”魏无羡跑到近前，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这才直起身，笑嘻嘻地说，“听说你们要去彩衣镇除水祟？带上我和江澄呗！”

蓝曦臣看着他，温和问道：“魏公子，江公子，你们这是...”

“云梦多水，我们两个从小在水边长大，对付水祟可有经验了！”魏无羡连忙推销自己，“带上我们肯定有用！而且整日闷在山上，骨头都要生锈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

江澄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泽芜君，我与魏无羡确实有些对付水祟的经验，若能帮上忙，也是我等的荣幸。”

蓝曦臣看了一眼身边的蓝忘机和聂怀筠，蓝忘机神色不变，聂怀筠则笑着点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那魏公子和江公子就一起吧。只是此行需听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一定一定！”魏无羡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绝对听话！”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有怀疑，但终究没说什么。

其实他是不太相信魏无羡的承诺，只是兄长都已经答应了，他若是不同意倒是不给兄长面子了！

一行几人御剑下山，不多时便抵达彩衣镇。与往日热闹的景象不同，今日的彩衣镇显得格外冷清。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着门，即使偶有几个路人也是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看来水祟之事，让镇上百姓很是惶恐。”蓝曦臣观察着四周，轻声道。

聂怀筠点头：“水祟伤人，百姓不敢近水，生计自然会受影响。咱们得尽快解决此事。”

几人来到镇东的碧灵湖畔。湖水幽深，泛着不正常的墨绿色，湖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即使在白日，也透着一股阴森。

湖边围着一圈警戒线，几名镇上的乡勇守在那里，见有人来，连忙上前。

“诸位仙师可是姑苏蓝氏派来的？”为首的一名老者拱手问道，神色焦急。

蓝曦臣还礼：“正是。老人家，情况如何？”

老者叹了口气，指着湖面道：“这湖里的水祟是七天前出现的。起初只是有人听到夜里湖中有怪声，后来有早起的渔夫看到湖中有黑影游动。三天前，李家的娃子在湖边玩耍，被拖进了水里，幸好被及时救起，但至今昏迷不醒。昨天，张家的媳妇在湖边洗衣，又被拖下去，这次...这次没救上来。”

说到最后，老者的声音有些哽咽。周围的乡勇也面露悲色。

魏无羡眉头紧锁：“已经出人命了？这水祟不简单。”

江澄蹲下身，仔细观察湖水和岸边痕迹，沉声道：“湖水的颜色不对劲，阴气很重。而且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岸边一处泥地，上面有几道深深的拖痕，还有散落的衣物碎片，“这不是普通水祟能做到的。普通水祟力气不大，只能拖拽孩童或体弱者。这痕迹...力大无比。”

蓝忘机走到湖边，俯身掬起一捧湖水。湖水触手冰凉，隐隐有黑气缭绕。他指尖灵力微动，那缕黑气便消散了。

“怨气凝结，已成气候。”蓝忘机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