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面临现实

…三人抬头看去，原来是暂居在镇政府的孤寡老人，领着他们的外孙；过来给马镇长拜年了。

这一下牌也打不成了，三人连忙站起迎上前去………程岗帮忙发烟，而陆文雅直接担任起发糖发水果的业务。

“………”

正月初一早晨的风夹着丝微的寒意，卷落了小树林里面枯枝上面的一片枯黄落叶……随风荡漾拍落在楼下废旧斑驳的木门上。

少眠的李奶奶早就起床，把最后一个补丁缝在小外孙的棉袄上，枯黄的手指像老树枝般蜷曲，脸上爬满了斑迹点点和枯黄皱纹布满的褶皱。

走，给马镇长拜年去。

她牵着两个缩着脖子的孩子，踩着结霜的泥地往镇政府外的废校走去……。

旧校舍的窗玻璃缺了角，寒风灌进寝室时，马云波和陆副镇长他们……听到传来的脚步声，暂停了手里的动作，以温和的姿态看向门外。

听见走廊里细碎的脚步声，抬头看见老人陆续地走进……前面的李奶奶怀里揣着个布包，身后跟着两个怯生生的小萝卜头。

马镇长陆副镇长，俺们来给您拜个早年。

李奶奶枯槁的脸上堆起笑，从布包里掏出用手帕裹着的东西——一篮自家腌的腊菜，还有几张孩子们画的年画，颜料在粗糙的纸上晕开，却画得认真。

李奶奶快坐，大家快请坐

马云波和他们赶紧起身，把唯一的棉垫让给老人。

房间里被围得水泄不通，挤满了整个寝室。

一大早赶到这里，这也是对他表达心意，是他想方设法，让他们拥有了临时安身的家……所以一大早起来，把第一份祝福送给他。

最小的男孩攥着颗水果糖，是昨天镇里发的慰问品，此刻却举到镇长面前：马叔叔，甜的。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李奶奶的絮叨和着老人们的吱杂声……混着孩子们的咳嗽声。

马云波望着老人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还有墙上那幅我们的新家的儿童画，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他悄悄把口袋里的红包塞进孩子衣兜，轻声说：开春就给你们在新校舍腾间教室。

李奶奶和老人们走时，风已经吹落了许多枯枝败叶，在废校寝室的操场上积下了薄薄一层。

马云波站在门口，看着老人们围绕着两个小身影慢慢走远，棉鞋踩在枯叶上，踏出晨露沾泥……镌刻在枯叶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像极了老树的年轮。

“………”

老人们来时所有的祝福语，化作面临现实的动力，随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轻轻的飘出了废校寝室。

他原来还做得不够好，必须让这些孤寡老人……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安。

要想做到这些，就必须让停歇的工程尽快的上马，工厂开工年轻人都有事可做。

工厂带来的效益，转成救济金，发给这些可怜老人……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

今后的路还很漫长，必须得由他们这些撑舵人来规划，把他们领向哪里……是让这些子民生活得越来越好，还是视若无睹，只拿政府发给的薪酬荒政懒政度日就行？

再也无心思打牌，陆文雅主动地去烧开水……而马云波掏出香烟，给程岗散了一支，全部点上了火，在室内喷云吐雾了起来。

不大一会，水就烧开。

给他们泡上了浓浓的茶水……并亲自端到了他俩的手中。

“谢谢，文雅，大年初一，看到这些衣衫褴褛的孤寡老人，不知你心中有何感想？”

接过茶杯，说了句谢谢，紧接着又问了一句，心里感慨想听听她的看法？

“感想什么，他们不是历年都是这样吗……习以为常为何要大惊小怪？

比他们穷的可多了，有些地方的老人，甚至穷得连破棉袄都穿不起……寒冬腊月到处去扒垃圾桶，希望能够找到裹体取暖被丢弃的破烂衣服……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到处洞洞眼眼，他们连缝补的针线都买不起？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老斑鸠……和二癞子老流浪狗！

现在日子可好多了，若干年前，他们穷得无法生存，狠下心来卖儿鬻女………所以好多的女孩还未成年，就被远嫁卖出他方，卖来钱换取温饱，母女俩天各一方，终身不再相见？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虽然百姓们的生活有所改变，但因地制宜，生活在大山深处的人们，一下子很难走出荒山？

许多外出打工的年轻男人，一去不复返，把老婆留在大山深处倚窗苦守……望眼欲穿望瞎双眼，可他们却在外面重新组织新的家庭？

这就是所谓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在家的妇女儿童？”

“面对这些悲惨状况，难道地方干部就不过问？”

愤慨的追问了一句，面现极度的怒火。

“怎么过问，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即使政府拨款到乡镇，沿途被贪腐官员贪得所剩无几……真正到手的资金，就变得微不足道？

实在没有办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地方干部当机立断，把这些资金当做奖金，发放于地方政府的工作同事……上行下效冠冕堂皇？

哪里又象你运气这么好，一到这里头鸟冲天，一鼓作气就做成了几起惊天动地的大事……赢得了百姓们的一致称赞！”

再次解释一番，临了也没有忘记夸他一句。

“渣货畜牲，拿着政府的薪酬不办人事，成天思量着贪腐政府的优抚金……果然是罪恶滔天的罪该万死？

尸位素餐庸政懒政，成天不思进取的荒废岁月………连畜牲都不如的人渣蛀虫，真该把这些人拖出去千刀万剐？

我一定要设法举报上去，揭露他们的丑恶嘴脸，把这些人全部拉下马，绑上历史的耻辱柱上，押上宰魔除妖的断头台？”

马云波脸色铁青的斥道，懒得说脏话的他也气愤得爆出了粗口……狠狠地一拳砸在餐桌上，锤得桌上的茶水飞溅……手背上已经砸破了皮，鲜血汩汩的往外渗透。

陆副镇长见了，连忙找出云丹白药，很细心的为他敷上了药，然后用纱布把手包好。

心疼得她珠泪外渗，晶莹剔透的泪水，迷糊了她那美丽的双眸……刚刚涂好的胭脂花粉，也被弄得斑痕点点，看上去就象小丑，十分的滑稽可爱！！！

程岗转过身去佯装不见，心里也痛恨脏官的可恨……可他却无力帮忙，更愧疚未能帮助到他？

“大年初一，把身体弄成这样何苦呢，一点也不考虑吉利？

别耍小孩子脾气，这属于自虐行为，不但起不到效果，还会遭他们嘲笑？

你不是圣人和救世主，不可能拯救天下，只要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一锹也挖不出一个金娃娃，不争一朝一夕……这些人早已经成了气候，天下乌鸦一般黑？

你把谁拉上断头台，没有真凭实证怎敢动他们？

他们一个个在台前人模狗样，暗地里做着鸡鸣狗盗的事情……说话更是冠冕堂皇一口的大道理？

把坏事做得天衣无缝十分到位，盘根错节的很难查实，沆瀣一气官官相护，早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极可能最后还遭他们反咬一口？”

一边心疼的为他包扎，一边详细的为他剖解分析，阐述这里面的利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