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出海

探测器做好之后的第三天，天气才放晴。

海面上没有一丝风，阳光把海水晒得发烫，连海鸥都懒得飞，停在礁石上一动不动。龟仙屋门口的沙滩上，快艇已经加满了油，布尔玛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淡水，够了。食物，够了。备用电池，带了。”她一项一项地清点，像个准备出征的将军。

孙悟空蹲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鱼线垂在水里。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袖，是布尔玛昨天在西都给他买的，胸口印着一只大猩猩。

“悟空，你是来钓鱼的，还是来找剑的？”雅木茶靠在船舷上，双手抱胸。

“一边钓鱼一边找剑。两不误。”

“鱼竿是你从哪弄来的？”

“龟仙人的屋子里翻出来的。他不用，我借一下。”

龟仙人躺在沙滩上的躺椅里，杂志盖在脸上，听到“借”这个字，嘟囔了一句：“上次借了我的杂志，到现在没还。”

“杂志我看完了，放在你枕头下面。”

“枕头下面我找过了，没有。”

“那就是被普尔拿去垫窝了。”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起来，小爪子摆了摆：“我没有！我用的是布，不是杂志！”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

林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探测器。他今天换了一身蓝色的连体衣，胸口也有一颗星星——和孙悟空那件是同一批买的，布尔玛说“这样看起来像队友”。

“都准备好了？”林川走到快艇边，把探测器递给布尔玛，“电源满的？”

“满的。昨晚充了一夜。”布尔玛接过探测器，塞进防水背包里，“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没睡？”

“睡了。”

“睡了两小时也算睡？”

“赛亚人不需要睡很多。”

“再不需要也是婴儿。”布尔玛一把抱起他，放在快艇后座的儿童座椅上——这是布里夫博士昨天临时做的，用安全带固定，前面还有一个小桌板，可以放奶瓶。

林川坐在儿童座椅里，感觉自己像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布娃娃。

“这椅子有必要吗？”

“有。万一船翻了，你不会被甩出去。”

“我会飞。”

“睡着了也会飞？”

林川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孙悟空收起了鱼竿——一上午没钓到一条鱼，他不耐烦了。“出发！出发！再不走太阳都要下山了！”

“太阳才刚升起来。”雅木茶跳上船，普尔跟在他身后。

布尔玛发动引擎，快艇“嗡”的一声，划破海面，向西驶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孙悟空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片大海。雅木茶坐在船舱里，拿出那本天体物理学，继续看。普尔蹲在他肩膀上，也在看书——这次是烹饪书。

“普尔，你在学做菜？”林川问。

“嗯。我想学会了做给大哥吃。”

雅木茶抬起头，看了普尔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不用学，我不会饿死的。”

“但我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雅木茶笑了笑，没有拒绝。

布尔玛从驾驶舱探出头来：“林川，探测器有反应吗？”

林川从背包里拿出探测器，按下电源开关。屏幕亮了起来，数字跳动了几下，然后显示出一片空白。

“没有。方圆一百二十公里内，没有高能反应。”

“那我们就往远了开。开到有反应为止。”

快艇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一个小时后，探测器依然没有反应。

两个小时后，还是没有。

三个小时后，孙悟空饿了。他从背包里翻出布尔玛准备的三明治，大口大口地吃。吃了三个，觉得不够，又吃了两个。吃了五个，觉得还是不够，看向雅木茶的背包。

“雅木茶，你的背包里有没有吃的？”

“有。但不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吃了五个了。再吃中午就没得吃了。”

“中午不是还早吗？”

“现在才十点。”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十点确实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于是收回了伸向雅木茶背包的手。

林川盯着探测器的屏幕，眼睛有些酸。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林川，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盯着。”布尔玛从驾驶舱走出来，接过探测器，“你一个婴儿，不能一直盯着屏幕看，对眼睛不好。”

“赛亚人的眼睛——”

“赛亚人的眼睛也不行。”

林川叹了口气，靠在儿童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快艇继续向西航行。

海面上的景色从深蓝变成了浅蓝，又从浅蓝变成了碧绿。海水变浅了，说明附近有岛屿或者暗礁。

“前面有个岛。”孙悟空站在船头，手搭在额头上，往远处看，“不小的岛。”

布尔玛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是个无人岛。地图上没标名字。”

“上去看看。”林川睁开眼睛，“探测器可能在岛上受到干扰，信号被挡住了。”

快艇靠岸，众人下了船。

岛上的沙滩是白色的，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音。岛中央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林中一片漆黑。

“好黑。”普尔缩在雅木茶肩膀上，“会不会有鬼？”

“鬼不会白天出来。”雅木茶说。

“万一有白天的鬼呢？”

“那你就用爪子挠它。”

普尔举起自己的小爪子，看了看，觉得挠鬼可能不管用，又缩了回去。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赛亚人的夜视能力，在这种环境下很有用。

“林川，探测器有反应吗？”

林川从布尔玛手里接过探测器，按下探测开关。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然后——出现了一个光点。

“有反应了。”林川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三公里。”

“三公里？”雅木茶看了看四周，“这个岛总共也没三公里宽。”

“不是岛上的。是海里的。东北方向的海底。”

所有人沉默了。

“海底？”孙悟空眨了眨眼，“那把剑在海底？”

“可能是沉船带过去的，也可能是掉进海里被洋流冲到了这里。”林川看着探测器屏幕上的光点，光点稳定，没有移动，“不管怎样，我们得下去看看。”

“下去？怎么下去？”布尔玛皱眉，“我们又没带潜水装备。”

“我会游泳。”孙悟空举手。

“你会游泳，但你不会在水里呼吸。”

“憋气。”

“你能憋多久？”

孙悟空想了想：“三分钟。”

“三分钟不够。从岸边游到光点的位置，至少要十分钟。来回二十分钟，你憋不了那么久。”

林川打开系统背包，翻了翻。仙豆有三颗，封印壶一个，信号***一个，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潜水装备。

“布尔玛，万能胶囊里有没有船？”林川问。

“有。但没有潜水艇。”

“不是潜水艇。是能潜水的船。”

布尔玛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胶囊，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一艘小船出现在沙滩上。船不大，只能坐三个人，船尾有一个螺旋桨，船舱是全封闭的，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

“这是什么？”孙悟空凑过去，敲了敲玻璃罩。

“迷你潜水船。我爸十几年前做的，本来是给我当生日礼物的，后来发现只能下潜到五十米，就没用。”布尔玛打开舱门，“五十米虽然不深，但应该够用了吧？”

林川看了看探测器上的深度指示——光点在海面下大约四十米的位置。

“够用。四十米。”

“那就走吧。”布尔玛率先钻进潜水船，坐到驾驶座上，“谁跟我下去？”

“我。”孙悟空第二个钻进去。

“我也去。”雅木茶跟着进去。

普尔也想进去，但船上只剩三个座位，没有他的位置。

“普尔，你在岸上等着。我们很快回来。”雅木茶说。

普尔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飞到一棵树上，蹲在树枝上，眼巴巴地看着潜水船。

林川被布尔玛抱进了潜水船，放在副驾驶座上——她提前在副驾驶座上也绑了一个儿童座椅，和快艇上那个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林川问。

“昨晚。让爸爸连夜做的。”

“……谢谢。”

“不客气。”

布尔玛关上舱门，按下启动按钮。潜水船的螺旋桨开始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船体缓缓离开沙滩，沉入水中。

海水很清澈，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水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鱼群在潜水船周围游过，有的好奇地凑过来，用嘴啄玻璃罩，啄了两下觉得不好吃，又游走了。

“好漂亮。”孙悟空趴在玻璃罩上，脸贴着玻璃，眼睛瞪得大大的。

雅木茶也看着窗外的海底世界，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林川盯着探测器的屏幕。光点越来越近——距离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一百米。

“到了。”他说。

潜水船停在一片海底沙地上。沙地上散落着一些礁石，礁石上长满了海藻和珊瑚。在沙地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剑。

剑身的大部分埋在沙子里，只露出剑柄和一截剑刃。剑柄是深蓝色的，上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剑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界王神剑？”雅木茶皱眉，“看起来不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离得远。”林川说，“靠近了你就知道了。”

布尔玛操纵潜水船，缓缓靠近那把剑。剑身越来越清晰，剑刃上的金色光芒也越来越亮。当船停在剑的正上方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不是物理上的压迫，是精神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这把剑……有意识？”布尔玛的声音有些发抖。

“界王神说过，神剑有自己的意志。”林川打开舱门，海水涌了进来。

“你疯了！”布尔玛拉住他，“你会淹死的！”

“我不会被淹死。”林川赛亚人婴儿的身体虽然小，但赛亚人可以在水下憋气很长时间——虽然不是无限的，但几十秒没问题。

他跳出舱门，游向那把剑。

海水很冷，比想象中冷。他的手脚被冻得有些僵硬，但还能动。他游到剑旁边，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剑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林川！”孙悟空的喊声从潜水船里传来，“我来帮你！”

他跳出舱门，游到林川旁边，双手握住剑柄。两个人一起用力——

剑动了一下。

“动了！”孙悟空在水里喊，声音含混不清，但能听懂。

两人再次用力。这一剑从沙子里拔出了三分之一，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片海底。

然后，剑自己飞了出来。

不是从他们手中飞出来的——是它自己挣脱了沙子的束缚，悬浮在水中。剑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林川和孙悟空不得不闭上眼睛。

光芒消散后，剑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剑尖朝下，剑柄朝上。

孙悟空伸手去抓，剑躲开了。不是快速地躲，是慢慢地、优雅地移开，像是在说“你不配”。

孙悟空又抓，剑又躲。

“这把剑不喜欢你。”林川说。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不够静。”

“我不静？我哪里不静？”

“你哪里都不静。”

孙悟空不服气，又抓了三下，全被剑躲开了。

林川伸出手，不抓，只是放在剑旁边。剑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剑柄贴上了他的掌心。

林川握住剑柄。

这一次，剑没有躲。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涌入林川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战斗力在飙升——三千，四千，五千，六千——停在七千。

【叮！宿主获得神兵‘界王神剑（认主状态）’。战斗力临时提升至7000。解除认主后战斗力恢复。】

临时提升。

林川明白了。这把剑在借给他力量，不是永远给。

“走吧。”他在心里对剑说。

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林川转身游回潜水船，剑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忠诚的鱼。

所有人都上了船，舱门关闭，海水被排了出去。布尔玛启动引擎，潜水船上浮，冲出了海面。

阳光照在剑身上，金色的光芒在海面上散开，像是一轮小太阳。

“好漂亮。”普尔从树上飞下来，围着剑转圈。

孙悟空坐在座位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表情有些委屈。

“为什么剑不选我？”

“因为你心不静。”林川说。

“我要怎么才能静？”

“先学会一天不说话。”

孙悟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了想，觉得一天不说话比一天不吃饭还难，叹了口气。

“算了，剑给你吧。反正你拿着和我拿着一样。”

“为什么一样？”

“因为我们是队友。”

林川看着他，笑了。

“对。我们是队友。”

快艇调转方向，朝龟仙屋驶去。

界王神剑静静地悬浮在船舱里，金色的光芒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像是有人在海上画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