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沉香如屑14

“噗——”

拾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姐姐！！！”颜淡疯了似的扑过去，抱着拾玖哭得撕心裂肺，“姐姐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的！你答应过我的！”

拾玖躺在她怀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看着颜淡哭花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扯了扯嘴角：“傻丫头……不是让你在龙宫等着吗……怎么跑回来了……”

“我不等！我等不了！”颜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我怎么等得了！姐姐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医官！”

“别哭了……”拾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姐姐没事……死不了……”

话没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姐姐！！！”

颜淡的哭声响彻整个南天门。

应渊听到动静，强撑着伤势站起身来，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拾玖和抱着她痛哭的颜淡，心中一震。

“桓钦！”他怒吼一声，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一掌将桓钦轰飞出去。

桓钦被打得连退数步，口吐鲜血，脸色难看至极。他看了看形势——两个魔族尊者已经被纸人重创，应渊虽然受伤但战力犹存，而他自己也消耗了大量魔力。

“撤！”他当机立断，带着残兵败将退入魔界。

南天门暂时保住了。

但拾玖，生死未卜。

拾玖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又很近，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急切。

“姐姐……姐姐你醒醒……求求你了……”

颜淡。

是颜淡在哭。

拾玖想睁开眼睛，想告诉她别哭了姐姐没事，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女娲血脉的力量缓缓修复——断掉的骨头在重新接合，破裂的脏器在慢慢愈合，但速度太慢了。

桓钦那一掌，几乎打碎了她半条命。

“医官！医官你快看看我姐姐！她怎么还不醒？”

颜淡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和焦急。拾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指尖冰凉。

“颜淡仙子，芷昔仙子的伤势太重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叹息道，“桓钦那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脉，虽然她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自我修复，但速度太慢……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要三年才能醒来。”

“三年？！”颜淡的声音拔高了，“那有没有办法让她快点醒？用什么药？用什么仙草？我去找！”

“普通的仙草灵药对她的伤势没有用。”医官摇头，“她的体质特殊，体内那股力量远超仙界的灵药。唯一能加速她恢复的，只有同源的力量——比如四叶菡萏的本命精华。”

“菡萏本命精华？”颜淡一愣，“那是什么？”

“就是你们姐妹体内的菡萏心之力。”医官解释道，“你们是双生菡萏，本源同根。如果用你的菡萏精华去温养她的心脉，可以大大加速她的恢复。但是……”

“但是什么？”

“取菡萏精华的过程，和取菡萏心一样，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虽然不如取整颗菡萏心那么严重，但也会让你元气大伤，修为倒退。”

“那就取！”颜淡毫不犹豫，“只要能救姐姐，让我干什么都行！”

“颜淡仙子，你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颜淡的声音斩钉截铁，“姐姐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不过是损失一些修为，有什么好犹豫的？医官，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医官沉默了片刻，叹息道：“既然如此，老臣便告诉你怎么做。你需要每日以菡萏之力温养她的心脉，持续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你不能动用灵力，不能劳累，否则会伤及根本。”

“好，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医官压低声音，“此事最好保密。若是让旁人知道你们姐妹用菡萏精华互相救治，怕是会有人借此做文章。毕竟……菡萏心是三界至宝，觊觎之人不在少数。”

“我明白。”颜淡的声音变得沉稳，“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拾玖在黑暗中听着这一切，心急如焚。

不行！颜淡不能取菡萏精华！她好不容易保住了颜淡的菡萏心，怎么能让她为了自己再受损伤？

她想出声阻止，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动一动手指，告诉颜淡不要做傻事，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姐姐，你别急。”颜淡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你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也该轮到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温热的力量从掌心传来，那是菡萏之力，温暖而纯净，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柔。

那股力量顺着拾玖的经脉流淌，直达心脉，与女娲血脉的治愈之力交汇融合。拾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心脉重新连接，受损的脏器缓缓修复，断裂的骨头慢慢接合。

而与此同时，她也能感觉到颜淡的气息在变弱。

那丫头……真的在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拾玖的眼角，无声地滑下一滴泪。

四十九天。

颜淡一天都没有间断。

每天早上，她都会准时来到拾玖的床前，握住她的手，将菡萏精华一点一点地渡入她体内。每次做完，她都会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但她从不说累，总是笑嘻嘻的。

“姐姐，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姐姐，我今天给你念新写的话本子好不好？我写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故事，保证你听了会笑。”

“姐姐，你知道吗？应渊帝君昨天来看你了。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久，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你说他是不是其实挺关心你的？不对，他肯定是来看我的！嘿嘿……”

拾玖虽然不能动不能说话，但意识已经越来越清醒。她能听见颜淡说的每一句话，能感受到她每一次渡入菡萏精华时的颤抖。

第二十天的时候，颜淡的手开始发抖了。

第三十天的时候，她走路都有些踉跄。

第四十天的时候，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小脸变得尖尖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但她的笑容从来没有断过。

“姐姐，还有九天！九天之后你就能醒了！到时候你要请我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多好多，把这段时间瘦的全都补回来！”

拾玖在心里骂她：你这个傻子，你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惦记着吃。

第四十九天。

颜淡将最后一次菡萏精华渡入拾玖体内后，整个人摇摇欲坠。她扶着床沿站稳，看着拾玖依然紧闭的眼睛，忽然有些慌了。

“姐姐？你怎么还没醒？医官说四十九天就能醒的……”

她伸手探了探拾玖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呼吸平稳，脉搏有力，伤势明明已经好了，为什么还不醒？

“姐姐！你别吓我！”颜淡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