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埋伏

第191章埋伏

岩方寨上，几只大鸟飞过

李瑕抬着头，看着它们掠过天空，向南

视线跟随着，想看到它们是否会被蒙人射落下来

目之所及，远处的蒙军是一排黑点，那几只鸟儿转过高山不见了

就连李瑕自己，也对蒙军的战力一无所知，对这第一场仗毫无把握……

“县尉，防御这些蒙鞑，那是筠连巡司的事啊”赖八儿低声劝了一句

赖八儿本是庆符县里的弓手，也是斗剑时最后一个上场连刺李瑕四下的人，因此事，也算在庆符县声名鹊起了

在县衙三班混得久了，有些油滑，知道不能大声说话扰了士气，凑在李瑕边上，又道：“不是小人孬，就是觉得亏得慌，替别人打了仗”

“县尉若有决断，小人决不该多嘴”鲍三道：“但若为阻击这支蒙军，该由邬通来打；若为练兵，打这岩方寨二十余人正好，对上这百余蒙军老卒，们这些新捕伤亡必然惨重了，得不偿失”

李瑕点点头，道：“们说的了解了”

看了看身边两个班头、几个什长，先招呼们席地坐下，以免被对面山头看到

“这些都是常理依常理，五尺道该有筠连巡司守；依常理，三万宋军横于金江沙水陆两条道都安全无虞

那依常理，大理国也不该被蒙古所灭，蒙古也不该由西南方向北上，石门关不该被破，蒙军也不该走五尺道再依常理，大宋必然要灭亡”

这最后一句话，众人纷纷色变

李瑕却浑然不觉，又道：“人心如此，都觉得仗就该交给别人去打，离自己还很远汉中、成都、大理在的时候，大家是作这般侥幸

眼下蒙古人打到眼前了，主力大战就在西边一百五十里，蒙军偏师就在眼前十里还想着该由别人来打，指望着张实能胜、指望着邬通能胜，还在作这般侥幸

实话说一句，不看好邬通，这人商贾气盖过军伍气太多若让这支蒙军出了五尺道，杀到庆符县，们还能指着邬通的脑袋问‘该守住啊’？若蒙兵的刀快砍到们脖子上了，还要报着这侥幸指望人家能饶们一命？

赖八儿说责权，鲍三说练兵之法道理都对，但打仗不是讲道理打仗就是为了不讲道理”

李瑕说到这里，也不管诸人如何反应，语气愈发坚决

在看来，这一仗首先面对的敌人不是蒙卒，而是士卒们心中的怯懦

参加过许多大赛，深深明白这一点

“说回这一仗，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bu12⊙ 们刚拔了岩方寨，哪怕只杀了二三十人，新兵见了血，也是士气最盛之时

们休整两日，又先看到们，以有备击无备；山下地形狭窄，们居高临下，这是最好的地势；蒙军仅百余人，在这五尺道上，后续人马不能支援

天时、地利、人和，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捉住难道等到了平原地带，面对上千蒙军、甚至是上万蒙军，再考虑如何带新兵的第一仗？”

说完，李瑕抬了抬手，制止什长们再说话

“鲍三、姜饭，们是老卒，士卒们最信服们把们那些顾虑和经验之谈都收了，去告诉士卒们，此战们埋伏蒙军，必胜”

“是！”鲍三道：“小人明白，去娘的‘按道理’，此战必胜！”

“小声点，别惊了鸟动作都轻点”

“是”

“搂虎，去选出箭术最好的六十人，准备好弓箭，挑选最好的伏射点”

“是……”

名叫“巴音”的蒙军士卒奉了百夫长都克之命，带人攀上了一座高山

手里拿着一把镐，既能挂着山岩借力，遇到不好攀援的地方就直接挖两下，挖出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这些年来，兀良合台转战西南，经吐蕃，伐乌蛮、白蛮、鬼蛮、附摩、么些等等大小部落，麾下士卒们深山老寨去得多了，爬山也如骑马一样娴熟

爬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攀上山顶

巴音吃了些干粮，踹了从乌蒙部带来的向导一脚，问道：“这是什么山？”

“坛子尖前面百夫长快到的地方叫岩方沟，那里路宽阔些，再往前就是悬崖上的凿道了，凿道不好走，看样子百夫长该在岩方沟休整……”

巴音叱道：“百夫长行军还不用教”

眯着眼望了一会，指着岩方沟旁的高山又问道：“那山上有寨子？”

“几年前小人走这道，当时还未有寨子”

“现在有寨子”巴音道：“看得出，山顶的树被人伐了，但只能是小寨子不像们拔的土老蛮大寨”

“是，是，那土老蛮大寨，也只有将军能拔了小人当时……吓呆了，吓呆了”

巴音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收了话头，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

“那些是人吗……”

时近中午，都克目光望去，前面终于有一段稍开阔的路段

已问过向导，知道那里叫岩方沟，是个可以休整的地方，吃些干粮，避避日头

再抬头一看，岩方沟两侧，山高而陡峭但不是悬崖，树木茂密，还是可以攀援的

深山老林可以打猎，若有水源，是个土蛮能建寨的地方

都克抬头一看，十里未见烽烟

都有些不耐烦了，五尺道都走完大半，宋军还未发现自己这些人，守备也太松懈了

阿术一开始就说过，蜀兵云集于江北，蜀南防备必然空虚，这一战顺利的话直插合州，拿下川蜀

哪怕不顺，狠狠地打上一仗，赵宋就得在蜀南再建防事相当于在两淮、京湖、川蜀之外又开辟一个战场

那么，以赵宋这屁点大的地方的国力，拖也拖死了

都克一听就恍然大悟，明白打这一场的目的就是让赵宋知道“老子从后面给一下狠的”

只要够狠，战场上是赢是输，那都是赢

都克觉得，阿术看起来粗莽，但真是聪明

正想着这些，一个名叫“达日”的蒙兵提了个建议

“百夫长，到这里宋军都没发现们，要不就干脆加快行军，把五六天的路三天赶完，趁宋军还没反应过来，从两边攀到们的关城里，抢了关城，立一个头功？”

都克一听，颇为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摇了头

“听阿术将军的，叫们探路就探路，一个关城，不用放在眼里”

说着这些，队伍已快到了岩方沟

突然，一声鸣镝远远传来

都克抬头一看，猛地大喝道：“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