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志向

第298章志向

“好吧……信是冥王”

许久，高长寿才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

甩了甩头，看向阿莎姽，显然是怕再次得罪这个苗巫，有些无奈、有些含糊，却十分敷衍地道：“信，行了吧？让和非瑜好好说会事情”

阿莎姽没有回答

“走吧”李瑕道：“们再去望望地形，也让吹吹风清醒一点”

这日是四月初五，蒙军刚结束了试探性的攻事，时近黄昏，庆符军将士正抢着日落前的最后一点时间修缮残破不堪的关城

可渡关建在山顶，山高坡陡，驿道蜿蜒曲折，多呈“之”字形，从关城上向南望去，能望到山脚下蒙军的帐篷

走了一会，李瑕自然而然地牵着高明月的小手

这已然是们的习惯了，一开始只是行军时遇到难走的路，李瑕会背一背高明月，或牵着她走，旁人也不敢对此议论，渐渐便习以为常

看过南面，见蒙军今日不会再有动静，们下了关城，转向北面，沿着驿道走了一会，能看到山下的可渡河

这里，如今差不多是南宋版图上潼川府路与大理的交界，只是宋廷无力管治

走到这里，看四周没有旁人，只有李瑕、高明月、阿莎姽了，高长寿终于道：“非瑜考虑了很久吧谋划这个地盘，包括以此为界”

“暂时的”李瑕道：“往后要么是蒙古打过来，要么是们打过去”

“若们能打过去，把蒙古从大理驱逐出去，大理也复国无望吗？”

“慕儒，不和开玩笑”李瑕道：“问的志向，想开国建邦gdxs8 Θ很早就想过了，这是乱世，乱世不愿为亡国奴、不愿为蒙人的走狗，唯有逐鹿天下简单来说，想当皇帝先不说这是否异想天开，确实是这般想的”

高明月抬起头看向李瑕，表情微有些诧异，但也只是稍微，很快又低下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阿莎姽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李瑕这番话并不是慷慨激昂、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相反，语气平平常常，还显得有些絮叨，仿佛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

这冲淡了们的惊讶

当皇帝，这件事对高家而言并非稀奇之事，很多年前，们的先祖就是在这附近为段思平招滇东三十七部会盟，辅佐段氏立国

高家也一度称帝，归还帝位之后，依旧有大理皇氏之实

如今高长寿一心复国，自然不是为了再拥立段氏为帝

但高长寿听完李瑕一番话还是愣了愣，惊讶的不是有人想趁乱世逐鹿天下，而是这个人竟是如此年轻位卑的李瑕

再转念一想，这又是早就猜到的

以李瑕之心性、能耐，岂肯甘居人下？

“疯了……觉得能开国建邦、成一代帝王？”

“打算这么做”李瑕道：“若是问的自信从何而来gdxs8 Θ只能说……是冥王转世，认真的”

“哈”高长寿转头看了阿莎姽一眼，不敢说什么

苦笑一声，似在沉思

高明月忽轻声道：“起布衣之间，奋剑而取天下，征乱伐暴，廓清帝宇，克定海内”

她似乎在复述李瑕的志向

高长寿却若有所悟，忽然想到了《史记》中吕公嫁女刘邦之事

“非瑜是认真的？”

“认真的”李瑕道：“这话题虽然远，但如今到了此地，也该与坦白直说gdxs8 Θ不必担心们拼命做事，最终为宋廷作了嫁衣……往后若是侥幸功成，为帝、明月为后，为云南王，世镇云南”

高长寿直愣愣地看着李瑕，眼神渐渐由诧异变成了坚定

……

夜幕渐渐降了下来

与高长寿聊完，李瑕道：“和明月再逛一会”

“好”高长寿向关城走去

阿莎姽也走远了些，跑到山间采花草

她这人很奇怪，一天到晚跟在李瑕身后，一般人与李瑕谈事也不肯避开但只要是高明月与李瑕想单独相处，她倒是肯离得远些

大概是因为喜欢高明月，愿意让这小女子如愿吧

月光浅浅的，李瑕牵着高明月的手徘徊在崎岖小石道上

“是否觉得利用？”

“嗯？没有啊”

“确实需要慕儒帮收复滇东三十七部但，这与向提亲是两回事”

“那……为何向提亲？”

“一时冲动吧”

“啊？”

“因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相处，情不自禁”

李瑕并非不会哄女孩子，相反，非常擅长，但才下意识地说了两句，只见高明月已羞得不能自已，又颇觉罪恶

终究是这年头的女孩子与以往打交道的不同

于是收敛不少，一本正经道：“不过，哪怕是两回事，确实沾了的光因为愿意嫁，二哥才肯帮、滇东诸部才有被收服的可能”

“不是的”高明月道：“其实很明白，到如今高氏已没有太大的能力相反，是一直在救们……滇东诸部的山民，战力还不如麾下的庆符军一直以来，都是拖累b”

“那就是互相帮扶了”

“帮更多”

李瑕道：“是想和说，对助力良多，不必再小心翼翼”

高明月抬头看向李瑕，像是有些发呆

李瑕又道：“这些年看着家里由盛而衰，心里有苦楚……可以大胆些，没事的要知道，借了娘家许多势力”

高明月忍不住抱住了李瑕

她从不觉得需要借她娘家的什么势力，以的能耐，完全可以在宋廷找到娘家更有助力的女子

说这些，不过是想让她不必再担心受怕罢了

“才没有借娘家的势力……明明是一次一次救了和兄长……知道，不靠高家以后也能收服滇东诸部，有阿莎姽帮，明明就能做到……”

“有借”李瑕拍了拍高明月的背，道：“更重要的是，值得，自己本身就很珍贵……怎么说呢，往后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有哪里不开心，总之有任何事都可以和说，不必藏着掖着，可好？”

“嗯”

“当然，提了要求，未必会全部答应gdxs8 Θ这人有时候挺直接的，拒绝就是拒绝，不必往心里去”

高明月又“嗯”了一声，窝在李瑕怀里许久，才低声问道：“那能提一个小要求吗？”

“什么？”

“能不能对撒娇啊？”

“嗯？”

“就是……不那么镇定自若，为着急一下，使点小性子”高明月声若蚊吟

她想要偶尔能看到李瑕流露出很在乎她的样子

因为，她觉得不那么喜欢她

但李瑕却是道：“不行”

“啊？”

“大太多了，做不到在小丫头面前撒娇”

“明明才大几个月”

高明月抬头看着李瑕，忽然笑了笑，显得十分欢喜

她看到表现得很为难，是在为难要怎么对她撒娇

这也就够了，她还从未见过这世上有什么人或什么事能让这般为难

高明月于是抚了抚李瑕的脸，笑道：“好啦，就这样就可以了”

“也太容易满足了”

“嗯”高明月牵着李瑕的手转身向更北面走去，自言自语道：“都不知道想到要嫁给好久都睡不着……”

两人又向北面踱步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太多时间让们这样谈情说爱，不多时又转回可渡关

驿道边，阿莎姽捻起一朵花站起身来，忽然再次感到无比的孤寂

但李瑕与高明月路过她身边时，高明月却是松开李瑕，挽住了阿莎姽

“走吧，回去吧”

……

高长寿站在关城上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抬头望向北面的山川

也就是在今日之后，才更能体会李瑕的意图

背倚大宋、盘据昭通，才有与大理的蒙古相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