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追捕“盗圣”（三）

江秋池转身运起轻功，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死士果真很快跟了上来。江秋池余光打量他动作，暗暗心惊。

方才她拉死士的时候，全然撼动不了对方一点。若不是死士愿意被她拉动，江秋池根本不可能把他拽出客栈。

如今死士神色云淡风轻，从容跟上江秋池的步伐，再次坚定了江秋池心中的想法。

对方武功深不可测，是远超于她的高手。

以她的境界，连试探死士究竟有多强都做不到。

偏偏江秋池一时想不出江湖上何时有了这号人物。或许待会见他出手能猜出他的师承。

楚怀寒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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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正适合杀人放火。

尽管他们此行确实是为了杀人，但并不适合放火。

江秋池与死士带着火把行了几里，江秋池便将火把熄灭。

只见夜色之中，一抹微弱的亮光尤为显眼。

江秋池道：“就是那里。我白日已经摸过一遍，你跟着我走。”

死士点了点头。

在古代，夜晚是很难赶路的。如果天气好，还能借着月光看清前路，但若是阴天，那便是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人都得抓瞎。

即便是武林高手，也不至于因为学武而基因突变，获得夜视能力。

据说江湖上的确存在那种武功，可惜学成双眼也差不多废了：夜里能视物是没错，白天却几近眼盲。

由此可见，论坛相机对穿越者来说是多么有用的一个挂。当初楚怀寒凭借这个以弱小的孩童之躯硬刚几个无赖混混，由此开始了自己的传奇。也好险，她没遇见什么江湖高手。

因为高手终究是高手，总有超出常人的地方。

他们五感敏锐、内力深厚，又精通轻功。倘若身处广阔的平原，即便看不见东西也能赶路，顶多划破点衣服罢了。

至于在夜色中对敌，常年刀光剑影之中培养出的直觉，肌肉记忆，以及敏锐的听力，便足以让他们不至于失去混乱。如果是高手之间决斗，那就看谁更适应在黑暗中打斗。如果是面对普通人，那直接力大砖飞，带着内力的一击过后，普通人里剩不下多少喘气的。

当然，眼下论坛关闭，可恶的系统把相机一块关了，死士如今抓瞎，任他武功再高，如果不想惊动蔺银，就得乖乖跟在江秋池身后向前摸索。

总之，因此江秋池才如此有把握，在这样的夜晚，纵使盗圣轻功绝佳，也跑不出太远，而早已摸清附近地形的她，不至于跟丢了人。最好是在对方有机会逃跑之前，先将其擒住。

死士跟在她身后，隐藏气息，向那点亮光靠近。

依稀能看出，那是一间屋子，屋子里点着灯，灯光从窗户中漏出来，在夜色中十分显眼。

待那房屋只差数十步距离时，江秋池向死士微微打了个手势。死士会意地微微点头。

下一刻，江秋池只觉眼前一花，他有如离弦之箭，猛然窜了出去。

江秋池倒抽一口凉气，一是震惊于死士速度之快，二是没想到死士会误解她的意思。她其实原本并不打算直接冲进去，这样太过鲁莽，太容易——

死士仿佛一阵狂风，但他的破坏力比狂风更甚，只听一声巨响，碎屑飞溅中，死士已然站在屋内，单手扣住一个人的咽喉，那人连叫都没叫出声，便被提了起来。

——没事了。江秋池脑子里的想法迅速消失得一干二净。

然而等她看清屋中那人，心情却又发生了变化。

那人惊慌失措，别说逃走，连站都站不稳。怎么看，都只是个懦弱胆小的家伙。

江秋池大失所望，原先脑子里的各项计划全都作废。她握着刀向前走去，死士似乎也没料到这一茬，摸着下巴打量着男人。

“你就是蔺银？”死士问，“不应该啊，‘盗圣’这么菜？”

烛火被方才的劲风带得几乎熄灭，又颤巍巍亮起。

江秋池看清了那人的脸——中年，面皮白净，容貌平凡，无任何值得称赞之处。

眼下这张平凡的脸因惊惧而扭曲，眼珠乱转，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只鸡啄米一般猛地点着头，涕泪横流，连声道：“我不是盗圣，我不是……”

死士看向江秋池，慢慢松开了手。那人不敢逃跑，直愣愣杵在原地。

江秋池脸涨得有些红，这证明她又一次走空了。

也罢，尽管胆小如鼠，到底是个该死的家伙，将其捉拿回去，也好令被他害的无辜百姓安息。她自夜色中走入摇摇欲坠的房屋，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一见她，那人扑通跪倒，浑身如筛糠般抖动起来，裤腿洇湿一片。

死士看了看他，又看看江秋池：“看来你比我更让他害怕。”

“他不是怕我，是怕镇北城和明月楼而已。”江秋池知蔺银认出自己身份，失望又添一分。对好强的她来说，更希望打出自己的威名而非倚仗长辈。

“走吧，带他回去。”

话音刚落，蔺银竟猛地磕起头来，额头几乎是砸在地上，砰砰作响：“女侠，女侠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您放我走，放我走吧，我，小人再也不敢了……”

江秋池勃然大怒，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厉声道：“放你走，你害的人怎么办？”

蔺银的磕头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惶恐未褪，眼底却飞快掠过一点别的东西。与此同时，他的手臂也飞快地动了——

只听一声脆响，“啪”地一声，死士猛然伸手，捉住半空中的寒芒。那是枚薄薄刀刃，泛着青光。

蔺银彻底软了，瘫在地上，嘴唇翕动，眼神迷茫。

“我就知道！”他摇着头，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你们这种人身上不藏点暗器都不敢说自己是出来混的！你没受伤吧？”

后面那个问题是对江秋池问的。

江秋池放下了横在胸前的长刀。她当然挡得住，但是死士动作比他更快，对方还有余裕耍帅。江秋池谢他好意：“没事，多谢前辈。”

“啊？”

死士还没弄明白江秋池怎么突然开口管自己叫前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就见蔺银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很难看，涕泪流了满脸，看上去甚至有了那么几分可怜，但无论是谁，只要想起他做过的事都不会同情他。

江秋池更是看出，他此刻的崩溃并非是出于任何悔改，只是因为纯粹的恐惧。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他尖叫道，“女侠，小姐，求您饶了小人吧！我没想——他们逼我当盗圣——我从没想过要去偷——”

“他们”？听见这个词，死士骤然紧张起来，考虑着要不要问他清风阁的事。

在死士看来，江湖上一半阴谋的幕后黑手弯弯绕绕很可能都要归到清风阁头上。另一半得归魔教和其他小反派。

但他还没问出口，蔺银的话语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含糊的气音。男人肩膀剧烈起伏，然后整个人抽搐起来。

江秋池和死士同时一愣，死士抢先伸手去掰男子的下巴，可惜为时已晚，鲜血自他嘴角流出，男人已经断气而亡。